“……”亚历山大陷入了沉默,并未立即回应。他觉得这个理论疑点重重,因为就目前的形势判断,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这座城市似乎还不至于沦陷。
而且,即便城池沦陷迫在眉睫,对于对手而言,留在城内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依旧是击败他的最佳选择。
但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毕竟,不久之前,他自己也曾采取过类似的策略。
“增援!”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亚历山大的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对着斥候果断下令:“立即传令全军,准备出击!敌军极有可能正在与增援部队会合,这支援军或许来自当地贵族,亦可能是斯特劳斯家族!”
亚历山大神色沉稳,他做出决定,将修改军队调动的命令交由军官们传达,把行动时间从“立即”调整为“明天”。毕竟,军队恰似一部庞大且精密的机器,要改变其行动轨迹,至少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来有条不紊地进行调度。
这一决策意义非凡。它不仅为斥候们争取到了更充裕的时间,使其能够全面且深入地洞察整体局势,还能让散布在乡村各处的梅兹蒂尔的士兵们及时归营,融入队伍。同时,也给予了士兵们宝贵的时间,去充分探讨战略,精心制定连贯而周全的计划。
就在众人热烈讨论之际,许多官员提出了一个看似一目了然的问题。其中一位官员提高音量说道:“大人,我们不应解除围困,反倒该放任他们逃离!这不正是我们期盼已久的结果吗?一旦守军撤离,明日凯拉城便唾手可得!”
此言一出,在聚集的人群中引发了强烈的共鸣,不少人纷纷点头称是。
然而,莱姆斯却满脸激动,忍不住大声咆哮着反驳:“愚蠢至极!占领这座城市又有何益处?我们不远千里来到此地,目标是打败希特家族,而非仅仅夺得一座城市!只要希特家族势力尚存,对米兰达夫人的威胁便如影随形。你们难道忘了……三个月前,我们才离开这座城市,奔赴希特家族领地……结果呢?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希特人给莱姆斯以及最初那五千人带来的痛苦折磨,他心中的仇恨如熊熊烈火般燃烧。他一心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战,绝不愿这场战役以如此平淡、无趣的方式告终。
而他麾下的众多士兵,大多也是热血激昂之士,同样期盼着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他们与莱姆斯心意相通。所以,当他们的指挥官听闻一些军官试图阻碍这场战斗时,当即提出了强烈抗议。
然而,那些被指责的军官并未气馁,他们勇敢地迎接挑战,冷静且有条不紊地阐述道:“如今攻下这座城市,情形与以往大不相同。我们现今已具备足够实力守住它。即便有意与希特人交战,完全可以在攻下城市之后再行动。这二者并非相互矛盾。我们可以让米兰达夫人进驻这座城市……她将如英雄般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位伟大的女士成功阻止了‘土著野蛮人和邪恶的阿达尼亚人’将城市化为废墟。我们能让她在今日结束前登上王座,届时,必定无人敢提出异议!”
当这些掷地有声且极具前瞻性的话语出口时,第一个转过头,眼中满是惊讶与钦佩的,正是亚历山大。他不由自主地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位年轻军官。
只见这位军官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留着短短的卷发,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笑起来时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上去几乎就像个孩子,最多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亚历山大思索了好几秒,才从记忆中搜寻出关于他的资料——这个年轻人名叫沙欣,是近期刚刚加入亚历山大军队的小贵族。他的父亲在阿达尼亚战役中不幸阵亡,当时亚历山大歼灭了阿蒙赫拉夫特的军队,这位年轻人便成了家族继承人。但因他年纪尚小,险些被私生子兄长篡夺爵位。
幸运的是,亚历山大吞并了赞赞周边地区,其中包括他的封地。那时,这位年轻人展现出非凡智慧,以二十五年不间断的服役,换取了在军中的一席之地与相应保护。
亚历山大回忆起这些往事,不禁为发现这样一颗未经雕琢的宝石而暗自欣喜。当初接受这个提议时,他并未太过在意,毕竟沙欣的封地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他之所以接纳,仅仅是因为依据法律,这个年轻人是封地的合法继承人,而亚历山大也不介意施以援手。
但此刻,看到此人的思维方式与言辞表达,亚历山大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
他不禁陷入沉思,这位年轻军官所说的话,似乎颇具道理。实际上,他完全可以巧妙利用当前局势,绕过那些难缠的长老,提名米兰达夫人为族长,进而让众人自然而然地接受她。
亚历山大甚至想到,他可以安排米兰达夫人当着众人的面,以“勾结蛮族,引发这场灾祸”的罪名,处决那些可恶的长老。如此一来,便能如人们常说的那样,一举两得。
就在亚历山大全神贯注思索各种可能性时,莱姆斯敏锐地察觉到其他中立军官的表情变化,他立刻意识到局势对自己不利。
“啧!你就是想趁机劫城,还不承认!”他最终忍不住大声叫嚷,试图以此污蔑这个年轻人。
然而,沙欣并未理会莱姆斯的挑衅。在经历了几个私生子兄弟的百般刁难后,他早已对这种故意刺激他做出冲动反应,从而搞砸事情的卑鄙手段免疫了。
但做出回应的并非沙欣,而是美尼斯。看到自己的军官遭受如此恶意攻击,美尼斯感觉仿佛自己也受到了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