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以男儿装示人,在学堂中和各位皇子公子们厮混较劲,长大后一身戎装,在军中随父亲习武练兵,封后大典草草了结,三年如同冷宫的岁月,无人需要她浓妆淡抹去取悦,她都快忘了自己这一身红妆,承袭自她号称“帝京第一美人”的母亲身上,又曾是多少人追逐倾慕的对象。
如今,梅年已度,她为人妇,他也未及而立。从金钗到桃李,整整八年,她将自己最美好的岁月用来爱一个人,却将用剩下的所有人生,来恨她爱过的那个人。
人生总是如此讽刺。
“娘娘想什么呢?”李嬷嬷为她整理好发髻,笑呵呵地问道。
岳灵心回过神来,一边戴好耳坠,一边笑说:“当然是在想,我爹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怎么能生出我这么漂亮的女儿呢!”
李嬷嬷闻言,捂嘴笑道:“不是老奴说啊,这得多亏了娘娘您会挑,尽挑了夫人的美貌和才情,却习得大将军的风范,真真是生得连老天爷都嫉妒啊!”
“这倒不假。若非老天都嫉妒,又怎会让本宫这辈子都只能囿于宫闱。”
“娘娘……”李嬷嬷眉间的喜庆化作一丝感伤。
岳灵心道不在意,笑笑说:“个人种的因,个人结的果,也是本宫活该。他这辈子被我缠,也是他的因果。既然都不好过,就好好地斗下去,才能让这选择有些意义。”
李嬷嬷见岳灵心莞尔一笑,提了裙摆便出门,连忙跟上去。一边走,李嬷嬷一边说道:“娘娘,那丫头今早又送了早点在门口。”
岳灵心微微侧目,李嬷嬷说的是谁,两人都心照不宣。
“本宫都将她赶出清秋院,连大门都进不了,她还执着什么?”
“老奴看啊,这丫头是真心想赎罪。”
“皇宫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未必是你愿意赎罪,就一定会有机会。她昨日可以为了相交情分出卖本宫,明天也能迫于压力和威胁,背叛本宫。这个人,李嬷嬷你就不要再提了。”岳灵心直接掐掉了李嬷嬷的话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怎知她真的不会动摇?她不想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时辰尚早,文武百官已经在朝堂齐聚等候。江玹逸先到一步,群臣方才参拜完,便听见“皇后驾到”的喧声。
岳灵心徐步进入大殿,群臣参拜,高呼“皇后千岁”,就连江玹逸的目光也停滞在她身上。
他已经不记得具体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的盛装打扮。只是初次见她从假小子换成女装时,他着实为那一张稚嫩却美艳的面容惊艳了一番。没想到今日再见,那种惊艳的感觉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更加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