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也是无比骄傲的人。
真的不喜欢这样……
定定看着外面,心里有些怀疑,这棵挂满霜寒的瘦弱的树在即将到来的满天春色中,还能不能长出新芽。
此时教室只有她一个人。贝蔻旗从桌兜最深处摸出一个小瓶子出来,倒出两片,就着杯子中早已凉了的水吞了下去。
刚才在水池上冲洗手掌的污渍,初春天气,水管里水冰冷沁骨,可都这么冷了却没一会儿依旧觉得犯困。胡乱贴上创可贴,干脆枕着胳膊就趴桌上了。
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会生理性地导致人犯困、记忆力衰退、暴躁易怒等。
刚才,她没有控制好情绪,她不应该冲顾凉佑发火的,迁怒于人是不对的。贝蔻旗将脸埋着臂弯里,趴在那儿默默地想道。
顾凉佑那么好的人,她不应该那样对他的。
眼眶有点发酸。她闭上眼睛,又把那股潮意给憋了回去。
顾凉佑回了操场。班里男生们都看出了班长表情不对劲,知道他心情不好但也不敢问,便想着掩饰过去,只笑着喊:“班长回来了啊!接着来玩啊。”
顾凉佑“嗯”了声,一手接住扔来的篮球,上了场。可虽上了场,却打球的状态完全比不上上半场的时候了。他手里运着球,脑中却浮现出方才贝蔻旗慢慢回教室的背影,愈发清晰。
动作忽地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处,紧紧抿着唇。
定了几瞬,几乎场上所有人都发现班长异常的时候,顾凉佑道了抱歉,抓起羽绒服转身就往教室跑。
留下身后同学面面相觑。
顾凉佑一路跑回教室,却在后门口的窗外看到这般场景后猛然停下。女孩子枕着胳膊已经睡着了,只露出小半张脸,长长的头发如海藻般铺了大半个桌面。手中还攥着个小瓶子。
顾凉佑眼神一动。
她向来吃药时都很隐蔽,如果不是顾凉佑特意观察也发现不了,而这次她竟忘记了将药藏起来了。
顾凉佑站在教室后门口的窗外静静看了半天,才悄悄打开门进去。
他俯身,慢慢将贝蔻旗手里的药瓶取出来,放进她桌兜里。又屏息看了会儿,才回到后面自己座位。
坐在后面想了想,顾凉佑向前探身,把贝蔻旗大衣的帽子翻到前面,遮到她脑袋上挡住光线,这才坐下开始翻开书看。
体育课结束班里同学热闹轰轰地回了教室,贝蔻旗便醒了。她是真的迷糊,也记不得药瓶到底睡觉前被自己放到哪儿,这帽子是自己戴的还是燕榴回来帮她扣上的,只揉了揉眼,慢吞吞爬起来准备下一节课的课本。
接下来几天,她和顾凉佑依旧低气压,相互之间除了必要的接触之外基本不说话。
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其实这般也挺好。一切都在应有的轨道上,慢慢前行。
贝蔻旗这样想着,收拾好自己背包,和燕榴打了招呼后准备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