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魄穿过入中庭,却是一圈的高屋高门。
“这几间是大匠的工坊,纸官署所出各种名纸就出自这些门里。”左拐看看采蘩那身衣,“今日便算了,明日起换上署里统制的匠衣,你这一身没法活动得开。”
采蘩还觉得挺利落的,心想他们上回的蓝袍比她这身累赘多了,潇洒如流风青空,彻底颠覆她爹留在她心中造纸时苦俭的样子。
“左大人的工坊是哪间?”采蘩见左拐都快走出中庭了,不由问道。
半晌后,左拐说道,“一个残废要什么工坊?我虽然挂着大匠的头衔,但这里属我官阶最低,只带学匠,不做别的。”
采蘩知道自己开错口,不再多说。跟着左拐走到后面,却又是让她大吃一惊。长久以来,在自家穷院里看她爹一人造纸,很小的院子,很小的石臼,很小的砖窑,一切都小小的,纸却一张张出来了。但这里,上百个纸槽,已有两三百人在开工的广地,竖立着一排排整齐的贴纸墙,冲着日光湿白絮正在烘晒。
“他们已经开工一个多时辰了,小姑娘,你知道自己有多迟了吧?我差点以为你反悔,想亲自去府上逮你呢。”已知她是童氏女。但左拐的态度仍大剌。
“今日祖父母回杭州,我要送他们上船。再说,左大人也没跟我说什么时候该到。”采蘩不怕他指责。
“明日起,日出那刻你要进署。”没关系,规矩说法一条条来。看似他态度不变,对她其实算照顾了,毕竟是姑娘家,他怕过分严厉把她吓跑。
“是。”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最好,采蘩是那种决定方向一往直前的个xg。
左拐走到一台纸槽前,让两个抄纸的槽工让开,对采蘩招手,“小姑娘,那就开始吧,我先看看你基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