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自这灰色的背景走出来,循着一条小路找了出去。
后山的小溪旁,离音正坐在柳树下,皱着眉头看着溪水,一脸苦大仇深。
少年花子优眉目清朗,眼神周正,隔着一段距离喊她,“离音,你在这干什么呢?”
离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恹恹的,“是你啊。”
花子优笑了下,“秋末气候冷,别在水旁久待,容易着了风寒的。来,起来!”他说着,把手递给离音。
离音却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
花子优的眼神有一瞬间格外幽深,见离音抬起头来,他又变成了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
“可是课业的事?夫子为人严厉了些,说你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若是……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少年人眼神像是浸了水似的,又羞涩又大胆,“不如我帮你吧?”
离音皱着眉,“不是课业的事。”
“那……那是别的什么事吗?”花子优不动声色地打听。
这三个月来,每两日一次的抽考,离音次次被骂,花子优时常安慰她,两人也算是朋友了。当下花子优这般问,离音便犹豫着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一切都怪怪的。”
花子优眯起了眼。
他的血脉天赋,是能攫取人记忆的信息片段,替人编造出一个完美的梦境,再将梦境中的人替换成他自己,让梦中人一步步沦陷在他的攻势下。说起来梦中时光已过去三月了,他跟离音的关系,竟然也只是能跟她说上话而已!
难不成真是有什么漏洞?
花子优便问道:“是什么地方怪怪的?”
“就好像,不该是这样似的。”离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话可是糊涂了,不该是这样,那应该是哪样?”花子优轻笑一声,“可别是你想着夫子总说你,心里不乐意了吧?”
他说完,福至心灵,忽然伸手摸了摸离音的脑袋,十分宠溺的样子。
离音的表情顿了一顿,幽幽地看着花子优,“我阿尊说,聪明人的脑袋不能随便摸。”
“你阿尊?”花子优心里咯噔一下。
离音一愣,“阿尊?”
有久远的记忆涨潮一般漫上来。
“离小音啊!让你别跟人打架你听见没有?”
“你们学校的小男生追女孩子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新的套路?闲着没事都跑来咱们家打扫卫生算是怎么回事?有那功夫多买点好吃的孝敬我老人家不是更好?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离小音你敢看上这样的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
这熟悉的声音在记忆深处隐约一闪。紧接着被唤醒的,是一段久远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