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拜了三拜,老神仙说,你去东海蓬莱岛,那里有仙丹相助。
那年,我方三百二十一岁,堪堪修成人形不过十年。这一路蓬莱之行,走得跌跌撞撞,最终还是让我寻到了。
再回到陆府,回到他身边。
他仍旧在桃花树下作画,一支毛笔却拿得颤颤巍巍,他的双手不再白皙细嫩,皱纹爬上了他的脸,青丝也染成白发。
他抬头看见了我,手中的画笔掉落下来,墨水晕开,晕花了我的脸。
他说,桃夭,你不在,我好寂寞。
他说,桃夭,往后我不在的日日夜夜,你不要想我,那样,我也不会想你。
他说,桃夭,我不想你忍受那种日思夜想的痛苦,我死后,你不要寻我,好好活着,就此忘了我。
他说……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活着,就此忘了我。
他躺在我的怀里,他白发披散,我试图去抚平他苍老的痕迹,企图抹去中间那沧桑的岁月。
不过百年……我竟忘了,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
我依然种在陆府后院,种在他的窗前。我看着他的子嗣一天天的长大。我无法不去寻他,可我也无法破坏他的人生。
喝了孟婆汤便是有了新的一世,当他拉起那个女人的手,用着当年对我微笑时的表情看着她,对她说“淑娘,我会待你好”时,我便知道,他为何不让我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