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
他总是一刻不停,多动症一样。那个人总是安安静静地,一脸头疼却从未嫌弃他。
就算考试倒数不及格,就算怎么讲题自己也不懂,那个人的眼里也没有丝毫放弃。
在梦境里,他们安安静静地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这条路这么长,没有任何人同行。
春天的花朵开满路,一辆车也没有,好像沿着这条路走就能走去未来。
那个人却突然不走了,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久不见了。”
张若橙也笑容满面看着他:“嗯,对不起啊,做了愚蠢的事。”
“张若橙,人为什么会选择从高处跳下来这种死法?又难看又痛苦。”
张若橙笑着哽咽:“真是对不起啊,当时把你给忘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可是回不去了。”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责怪,泪水蓄满眼眶:“张若橙,对不起,说好的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你那么痛苦的时候我却不在。很痛苦吧,比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痛苦吧?”
张若橙笑着不断抹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做愚蠢的事,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了。你可不要像我啊,好好生活。我已经爽约了,你要替我一起实现我没有机会实现的人生啊。”
那个人不说话,只是吸了吸鼻音,眼睛一直看着他。
张若橙像从前那样笑着:“再见了,这次好久不见,但是还会再见的。你不要着急,不要忘记我。未来见啊!未来要足够足够的长。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然后,再来见我啊。”
那个人不说话,轻轻地应一声:“嗯。”
他不说再见,张若橙傻笑着看着他:“我要走了。”
梦里春光灿烂,山花遍野,道旁树高耸入天。
骑着单车的少年眼眶潮湿,神情淡定:“上车,我送你。”
张若橙有些迷惑,但他们两个人相处,一向都是樊溪更难搞一点。
或许,真的可以送一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风里,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作业写完了吗?快考试了。”樊溪平静地问。
张若橙立刻从迷惑状态受到一千点暴击:“不是吧,又考试了。”
白雏菊的花瓣在风里飘远,渐渐消散。
骑着单车的少年载着他的小伙伴,一起向小镇的家回去。
鬼的维度和人的并不一样啊。
鬼是无法记得生前的事的,越是执著的感情越不能记得。
所以,就算那个想要告别的人其实也已经死去,已经在自己身边了,也还心心念念执著着好像忘记了某个人,一定要回到现世,努力和他告别。
说声对不起,说声未来见,未来可以慢一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