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未料自己一语成谶,几人在不远的未来狭路相逢。
闲聊间程千仞已拐进一家布行,徐冉和顾二不明所以地跟进去。
城南最大的布行,琳琅满目,锦绣成堆。买布裁衣的客人、来往招呼的伙计,不乏试新装的贵人,被一众小厮丫鬟围着,打扇捧镜,阿谀奉承。
口齿伶俐的伙计迎上前:“几位公子小姐,选布料还是看成衣?”
徐冉第一次被人叫小姐,浑身僵硬。
那伙计认出程千仞,喜道:“程公子啊,您订的雪华锦到了,稍坐,这就给您取。”
他们被请到窗下的茶座,桌上瓜子点心俱全。两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程千仞。
只听后者解释:“之前打算送逐流上私塾,想着不能没新衣,给他订了几匹锦缎。”
于是再没人说话。直到三个伙计捧着木盘一字排开,或雍华瑰丽,或清雅素淡。
“雪华、云中、软烟,都是今年顶好的料子,才到的新货……”
程千仞就一个字:“买。”
入学时南渊发春夏装,秋冬装各一套,学生们一般会照着样式多剪裁几身,方便换洗。手巧的女学生会绣些不显眼的花草彩蝶上去,富家子弟更不甘平俗,院服远看别无二致,近处才见暗纹刺绣等等玄机。
程千仞从前的院服都是最普通的衣料,那天雨夜失控,洗净的衣服都被他毁去,现在更没几件能穿的。
“既然来一趟,去看看成衣。”
伙计们紧忙引路。整齐排列的木桁上挂着各式成衣。
徐冉看见一件红底金边骑装,怀念道:“像小时候我娘给我做的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