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规整了心情,将眼泪擦净,这才小小地一步步迈近新唐,唤他,“新唐宝贝儿,你还记得娘亲吗?”
新唐和公绰停下嬉闹,呆呆瞧我,我完全瞧不见其他人或事物,眼前只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儿,我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小小少年郎。
少年郎还未到弱冠年纪,扎了两只发髻,眉眼间都是我的影子,却又在神态举止间似足了司徒陌。
多么神奇,两个男女共同创造出来的生命,身上流着我的血液,是我血肉铸就。
眼眶又觉出酸涩,我捏着鼻梁,生生忍住,“新唐,我的心肝宝贝,我是你娘亲啊,你不记得了吗?”
那个小小少年,却始终茫然,瞧着我摇摇头,看我眼泪扑簌簌掉落衣襟,便又急急忙忙点头。
我扑到新唐跟前,将他揽入怀中,急急去亲他一张小脸,新唐左躲右闪,终于忍不住去向父亲求助,“爹,爹…”
司徒陌走到我身边,扯着衣摆,与我一同蹲在新唐跟前,“新唐,乖,喊娘亲。”
新唐一双眼睛怯怯生畏,瞧几眼司徒陌,又来瞧几眼我,左瞧右瞧,知道躲不过去,这才糯着嗓子开口,“娘”。
仿若天籁,是我这辈子听过得最动听的声音,我将新唐紧紧搂在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新唐,是娘不好,是娘自私,是娘不对,新唐,乖新唐,我的乖宝宝。”
司徒陌在边上瞧得心中酸涩,他将这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母子一块儿搂进怀中,亲了亲新唐的发顶,又去亲苏婉柔的额头。
骄阳似火,他在这一方天地中郑重许下承诺,“我们再也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出自汤显祖的《牡丹亭》。
第76章
我哭得两眼酸胀, 新唐却始终懵懵懂懂,最后府衙的差役站得远远地,禀告道:“巡抚大人, 私塾老师那处,再不去, 便要误了时辰。”
我听得分明, 急急擦净眼泪, 将新唐抱在怀里,新唐也不挣扎, 只是双手箍着我的脖子,“娘亲,莫忘了公绰。”
我亲亲他的小脸,“新唐真乖,是个好哥哥的模样。”
新唐缩着脖子, 转头眼巴巴去瞧司徒陌。
自己的骨肉, 怎会不知他的心思,毕竟我离家的时候,他尚年幼, 此番相见,他已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故而在我面前始终拘着, 需得司徒陌在身边才安得下心来。
我心中到底是酸涩得,但也明白,既然当初选择了抛弃新唐离开司徒府, 那么今日新唐对他的无法亲近,便是我必须承受的后果之一。
司徒陌一只手牵住公绰,几步跟上来, “门口备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