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上元节会取消宵禁,一些商贩瞅准时机,早早就找人做好几个罕见难求的花灯,灯上写着灯谜,猜对了便可以带走。
更有心思巧的人把一个精致小巧的七彩琉璃盏灯挂起来作为彩头,需得猜出老板出的所有灯谜才可获得。那七彩琉璃盏灯不知怎么做的,轻轻一转,竟然能散发出七种颜色,再加上上面画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美人,或笑或嗔。一时间,大家把擂台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有一些才子佳人自成一派,将半句诗,或者灯谜写在灯上,若有人对出下句或猜出谜语,彩头是自个儿挑的物品,也有姑娘自己做了香囊,借此觅得佳偶。
封卿走到长安河,河面上飘着许多河灯。
卖花灯的小贩见封卿过来,笑着上前问:“这位公子,可要买个河灯?您把河灯放在这河上,把想对他们说的话说出来,逝去的亲人就能感知到。”
“拿一个吧。”封卿垂下眼眸,从小贩手里拿过河灯,缓缓走了过去。
封卿盯着河面上色彩斑斓的灯光,听着远处的喧嚣热闹,时不时就有人大笑,心中寂寞更甚。
“希望……”封卿蹲下,看着河灯顿了顿,才说:“希望你在那边过的好。”
封卿刚把河灯放下去,就被旁边小孩子扔进去的石子砸的沉入河中。
顾婉云早就注意到了封卿,见他盯着河灯满目失望,想了想走了过去。
“封卿。”
第八章
封卿不愿将心事示人,收拾好情绪偏头看向右侧。
离他三步远处有一颗大柳树,陆司珩不知道何时就靠在树干上安静的看着他这边,手中拎着一大把河灯,低头从里头挑出一个和他刚才买的一模一样的河灯递向前。
这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看陆司珩,目若朗星,风流倜傥,少年得志,不外乎如此。
“拿着去放。”陆司珩早就跟在封卿后头,他不想跟女主一样安慰半天,他母亲又没死,怎么安慰听起来都别扭,干脆直接把小贩的河灯都买了,灯没了就再买呗,难过什么。
封卿觉得自己的内心某处轻轻被撞了一下。
陆司珩见他半天不动弹,蹙了蹙眉,哄个人这么麻烦?只好起身自己过来,把河灯塞到封卿手里,说:“去放,没了我这儿还有。”
不知为何,见陆司珩这样,封卿特别想笑。
眼看封卿眉眼弯弯,就要笑出来了,陆司珩黑着脸指着他:“我警告你啊,闭嘴!”
封卿终于忍不住,抓着河灯放声大笑。
去他娘的吧,陆司珩被笑得恼怒,提脚就要走。
封卿见人被自己笑恼了,忙伸手抓住陆司珩得胳膊,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弯着腰咳了好半天才直起身。
陆司珩冷哼一声,到底没走,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一天到晚什么破身子,还学人多愁善感。”
封卿用食指拭掉眼角的泪,说:“将军若不是习武,我就让家将把你捆起来打一顿。”
“可厉害死你了,”陆司珩冷笑,“我就算不动让你打,你那点儿劲儿跟挠痒痒似的,别打着打着自己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