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答如流,比那参加科举考试的秀才们还不失水准的回答终是让坐在一旁的十四提了提嘴角,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旗头,旗装,花盆底鞋,和他从小到大看的女子没什么不同,少了一分额娘的庸贵,添了一分有些拘束的小心……
“额娘,不会一见面就罚我媳妇儿的。”他笑着继续拨弄着手里的铁杵,没几分正经地插了一句嘴,“是吧,额娘?”
德妃轻笑了一声:“怎么?舍不得?”
“那是舍不得!这是皇阿玛给我赐的媳妇,得供着,哪能一见面就给您罚了去。”他看着对面的女子有点惊讶地看着自己,“做什么这样看着我?不满意你未来相公?”
“呃……连吉不敢!”有点惊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猛地福下身去,“如有什么话让十四爷不快了,请十四爷明示……”
没去扶那福下的身,他只是凉凉地坐在一边,视线淡淡地扫过她的举动:“得得得,爷这儿帮你求情呢,你倒好,把我也往那欺负人的位置上推!”
“连吉……”
“祯儿,越说越不像话了!”德妃状似不满地皱了皱眉,可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儿子只是怕媳妇被额娘的规矩给吓着了,要是一个不高兴回去和阿玛告了状,我带着花轿去迎亲,新娘子却不肯出阁,那儿子不是要闹笑话了。”
“连吉万死也不敢抗旨,请十四爷莫要将此等罪名加诸给小女一家!”
“砰”的一声,完颜连吉跪了下去……
“得了,你十四爷只是同你说句玩笑而已,也犯不着此等多礼……”场面一瞬间冷到冰点,德妃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笑得事不关己的十四,只得自己出来收拾残局,“今儿个也就是宣你进宫来见见,既然已无事,便下去吧。”
“谢德妃娘娘,谢十四爷……”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只是将视线在十四身上略微停留了一阵,抿了抿唇角,转身随着陪同丫鬟一道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出了长春宫,德妃才凉凉地开了口:“你这孩子,心情不好,跑到额娘这里拿别人撒气?嗯?”
“额娘,这欺负人的帽子,我可不戴。”他轻笑一声,端起一直搁在旁边没动过的茶碗喝上一口,“儿子可是句句为着我媳妇着想,可就上不了她的心,儿子也很无奈啊。”
“哦?还是额娘看岔眼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心痛媳妇的主儿?”德妃继续轻笑着,语气却不免重了些,“额娘可不管你怎么心痛,要是这花轿真没抬进门,看你如何同你皇阿玛交代。”
“你没听见人家刚刚都跪着求咱们别给她安罪名了吗,儿子可是皇阿玛的种,还不愁没女人嫁我吧?”
“瞧你那德行,说话没章没谱的,你四哥的话,你倒是听也不听,额娘的话,你当耳边风,刮过就算,好歹你皇阿玛的话还被你放在心上了,额娘已经甚是欣慰了!”
“额娘这话说得好没良心,说得儿子仿佛是那不忠不孝的主儿。”
“你要是够孝顺,就赶紧收收心,学学你四哥、八哥,好好给你皇阿玛分忧解扰。”德妃的眸子垂了下来,看着自己尖细的指套,状似无心地说,“你皇阿玛的意思,不劳我多嘴,你也该明了,这大婚、建府都是必要的阵仗,得让那些大臣明白,祯儿也是个独当一面的阿哥了,你皇阿玛也好寻些事情给你做……这娘家的靠山,你别不屑,这满朝文武,不都是这般连着骨头扯着筋的……”
“额娘的话,儿子都明白。”他终究收起了笑,手指拨弄茶碗,向外看了一眼将雪花冻在半空中的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也对,事情本就该如此,这样也挺好的。他伸了懒腰继续过着他皇阿哥的日子,只是不知怎的不太想去九哥那里,说他做贼心虚,他不允许这种窝囊的词往自己身上砸,说他刻意回避,他不愿意屈尊让自己回避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死丫头,他只是……只是……没时间而已……
对,他好歹也是个皇阿哥,他也很忙的,哪儿有心思天天陪着那个混吃等死的人胡闹。他要开衙建府,要应付皇阿玛丢来的差事,虽只是若有似无的试探,但是,如何在皇阿玛的面前大放异彩,也只得靠这些点滴做起。他忙着和八哥他们对付着来自太子的隐隐约约的挑衅,和四哥周旋,好忙好忙……
对答如流,比那参加科举考试的秀才们还不失水准的回答终是让坐在一旁的十四提了提嘴角,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旗头,旗装,花盆底鞋,和他从小到大看的女子没什么不同,少了一分额娘的庸贵,添了一分有些拘束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