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宫伤得不重,除了额角在碎石上磕出口子以至于血流了满脸之外,也就是疑似骨裂的手臂稍微有点严重。而相比之下,天海南星就显然棘手得多——断裂的石板砸中了她的后背,虽然万幸没有对脊椎造成什么损害,但其中裸..露的钢筋插..进了她的胸口,差点把肺捅个对穿,要不是最后关头本能躲了下,在救援队找到他们之前,她或许就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就是收拾烂摊子。

打败了破灭招来体的飞行队返航,专司救援的海鸥队把两人送进了最近的医院。我梦恢复人类之姿,连报告都没打就跟着跑了过去,最终在闪着红灯的抢救室外,看见了坐在长椅上发呆的藤宫博也。

他喊了他一声,没得到任何反应。

就好像那人所有的意识都已经跟随着南星被关在了那道门里,原本专注锋锐的眼眸如今只剩茫然和空白,疲惫地被眼睫遮住,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灰黑的阴影。

谁都无法从急救室外拉走他,连身强力壮的XIG队员都不行。别无选择之下,医生只能无奈地在原地给对方的手臂打上夹板,嘱咐一堆一看就知道这人不会记住的医嘱,摇着头走了。

“你还好吗?”

身边盛满水的纸杯一口未动,早已冷透。我梦叹了口气,把纸杯挪开,在他身边坐下,很难形容现在浮现在自己心底的情绪。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藤宫。

明明表情依然欠奉,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周身却有铺天盖地的绝望蔓延开来。就好像被斩断了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夺走了风雪中最后一点火种那样,如今坐在这里的,只剩一具不会哭也不会笑的空壳。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藤宫。”

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我梦抿紧嘴角,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能想象是多么苍白无力的安慰:“我听救援队的前辈说了,学姐虽然看起来伤得吓人,但送医很及时,一定不会有事的。”

“……”

一直低垂的眼睫动了动,在听他说到南星时。藤宫缓缓抬起头,看了我梦一眼,眼底依然一片死寂。

“总之,一定会好起来的!”

见他有了反应,小学弟再接再厉,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对方已经被血色染透的上衣:“所以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如果在这里倒下,就没办法照顾学姐了,不是吗?”

我梦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很久,藤宫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哑的像是在里面揉碎了一把沙子。

“不是我的。”

他只丢下这么一句,就又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血不是他的。

所以,就只能是南星。

那么多。

我梦愣了愣,剩下想要劝慰的话全都哽在喉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最终,沉默良久,他也只是选择了其中最不痛不痒的一句。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