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疼的,中也。”
“我知道。”
他们两个都脏兮兮的,浑身都是黑色的尘土与红色的血迹,遭遇战打的并不好,因为没有人支援,也没有人来抵抗。在登陆战上死去的空位并没有人来填补,那些装甲车和坦克都没有开过来,只有人,他们只有人。
可人啊,才是最脆弱的东西。
中了弹就不能前进了,被炸开就是死掉了,他抱着太宰治的肩膀剪开了被血液浸透了的绷带,他看着这人腰上长长的一道口子,他说,太宰,我要把手伸进去了。
外面响起了铺天盖地的爆炸声,战机的轰鸣也在这个时候响起,一下一下的砸在头顶的土地上,而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对方的头,然后用手掰开那处伤口,将手指伸了进去。
皮肉的触感真的很奇妙,温热的、黏稠的、柔软的,还能听到被触碰的血肉发出来的奇怪的声音,太宰治皱着眉忍着痛最后还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中原中也重重的咳嗽着,手指也随之颤动,他们两个就这么保持着互相折磨的姿态,你不让我好过,我也就不让你舒服。
子弹被取出来丢在地上,那些血顺着伤口就涌了出来弄湿了两个人的衣物,太宰治粗喘着气就如同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鱼,而中原中也则是赶紧拿着对方身上取下来的绷带堵着伤口,他说,太宰治,你可别死了。
对方咧着嘴笑了笑,靠在他的颈窝里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告诉他,中也,你摸到了我的内脏。
被丢下的士兵数不胜数,即使他们是拥有军衔的士官也并不能避免。
似乎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谁也都不说,谁也都不提,太宰治咳嗽着从喉咙里发出有些嘶哑的笑声,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搂着他的脖子,上面是被咬出来的淤青并流了血的伤口。
他说,中也,你能活着听到集结号的,我也能。
两个人一起决定离开那片镇子的时候真的就如同可以飞出困境的笼中鸟,那股子欣喜和愉悦不似作假,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说,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的走,离开这片臭虫之海,离开这个愚昧之地,我们走吧,就算死在外面也比死在这里好,活不活啊死不死啊的哪里有那么重要,自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