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幸还维持着这个坐姿,她盯着全庞的脸,冷冰冰的没有一丝起伏,连恭敬的微笑都恰到好处。
起了身,漠然道,“你从来都是这样吗。”
“奴婢不明白御尚的意思,请御尚挪步。”
她自先帝下葬后百人殉葬起,内心就开始有一种窒闷,每碰上一些事,这些窒闷就不断积累,越攒越多,直到王美人和广平王惨死,这股窒闷达到了顶峰,将她整个人淹没
椒房殿的正厅光线明媚,空气里有烟雾绕缭,进了门依次撩起浅色的帘帐,两边各摆着松山绿植和一些香炉,那些烟便是自这里散出。
走过最后一道屏障时,窦矜跪坐在桌前。
手里拿着原本她放在桌上的考古札记在看,身影颇不真实。
“别动我的东西。”她慢慢开口。
窦矜抬起头来,他知道她过来了,一进门就有人通报。
下人们自觉出去,待人走光,长幸还站在那里。
“那孩子是你的弟弟,你答应了先帝,不杀他,也答应了我,不要王美人偿命。”
说到一半时,她的眼中已经盈满泪光。
“她同其他太妃一样,是一个深宫中的女子,家亲尽亡,纵然有错也是为了生存你背信弃义,你残害亲弟,窦矜,你骗了我。”
对于她的这番指控,窦矜都没有否认。
他也站起身,高出她一截,“你看见的是他现为婴孩,至多六年,他即可背正统之名被拥立来推翻我,因为他是我的弟弟。”
“那就将他送走啊。”她红了眼圈。
“无论他去了哪里,需要他的时候,总会被有心人找到。留他一命也可,不若断手脚,割舌挖眼,要他废无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