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矜看见了她,只定了一秒便隐去诧异。
他接过孟尝递来的布卷,这种东西常被绑于鸽上,也用作八百里传书。他弯下腰,第一次如此恭谨得递给皇帝。
征帝目光只刚在上面扫过,痛哭流涕地西济候变得没了表情。似从孟常呈上那布卷,他就已经呆滞住了。
征帝脸色如云过境百般变化。
一直观火的孟大将军见亲儿子孟尝风尘仆仆,还束盔披甲,果然,他跪下,进述自己是刚从西济领地抽马飞赶回来。
“西济近益州,下官闻见西济之兵练数集,规模也愈发宏达,觉其中异常,与太子殿下传之,为防打草惊蛇太子殿下命臣暗查,才警觉西济候与那边境外党人相勾,来往甚密。派小队潜入主账幕僚府邸,遂得此书,字迹皆可于西济候书信对照。”
孟大将军自己偷偷叹了口气,这孟常偷偷帮太子做事就算了,还敢瞒着他。
征帝又怕又乱,“还掌握了什么,细细道来,单凭一纸书信,你——”
“这一纸书信自然严明不了什么,儿臣,还有其他。”窦矜的目光扫过台下,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紧闭双唇,神情警惕,皆是静默如肖鼠。
他在尚且安定的王相雀和清风道骨的王琦身上停留了几分,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嗟叹,“无论是人,还是物,儿臣皆掌之。”
身处一线吃瓜的长幸,惊讶于他这样的心机谋略。
大殿门三开三闭,西济候叛变是真的,倒不是窦矜编的,但他也才十六岁啊,就利用征帝给他的掌益州之权,准备好了一切,抓住了叛变的军队枭首,也收集了他们那没来得及销毁的所有往来漏洞。
孟大将军顿感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窦矜启蒙时便聪慧,习武射箭也能百步穿杨,就是太极端了。
东宫的聪慧用对了便是精粹,用错了,便是全物尽毁。
西济候自知翻盘无望,仰天长笑,“你以篡夺得世,也唯恐被人篡夺,因此罢黜百家,暴君之专政,宠幸外臣,昏庸于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