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矜是她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保命符,陛下不废她,只因窦矜不能无母,哪怕是名义上的,哪怕是一具空壳。而窦矜这种歇斯底里的性格,不可能认别人当妈。
眼见皇后冷静下来了,窦矜提道,“只有一点。”
皇后泪眼婆娑地看向他。
“永远不要在和那个男人见面。”
皇后的脸一下子刷得白到褪色。
半晌,她哭出声。
因悲痛,牵动身上的环佩,红绿的玉玦叮当响,“聒儿,母亲现在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看皇后痛,窦矜也痛。
但在这种痛苦里,他找到了一种近乎是自虐般的快感。
皇后没有看见他安慰时背后的笑容。
——这世上,背叛他的,无论是谁,都别想好过。
临近秋末,旱了三月的中原大地慕然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雷声交错将黑空劈开一道裂缝。藏书楼的木门被人大力推开,吱呀一声,一时尘封已久的灰尘被雷雨暴洗。
窦矜披头散发,光脚进了门内,广袖口留下的黑水滴在石板,一道痕子。他这两日碰见不得了的事了。也就是俗称的撞鬼。
他翻找架上的竹简,“孤倒是要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
灯油擦亮了,摇曳不定的,那竹简上的字本就模糊腐蚀,又没找文官修缮过,没看一会儿就弄的他眼睛疼。
一气之下干脆将所有油灯都点着,把灰扑扑的竹简筒子全翻出来,呛得口苦泪流也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