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租哪款四驱的越野车，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高速，在哪儿停车吃饭，然后再上盘山公路到距离登山口三公里的一个村子，找家民宿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登顶，正好看那里著名的云海日出。

行程安排一应俱全。齐宋把所有这些做在一个 excel 表格里发给关澜。

关澜看得要笑，心说，卷王又上头了。

由此，又联想到傍晚电话里的梁思。

这俩人的身份报出去，都是一般人眼中典型的精英律师形象，动辄九位数的项目或者案件，7 乘 24 小时待机工作，晃着水晶酒杯，出入名利场，西装长在身上。但现实中私底下的他们偏偏都不大符合人们的刻板印象，倘若给人听见梁思小孩儿似地说，我反正就跟着何静远走，或者看见齐宋赌气，连夜做计划，把原本随口一说的赏雪养生游改成了早上四点钟爬雪山看日出，估计都会觉得胡扯，三十好几岁搞法律的理性人哪有这样的？要不是她真的见过，她也不信，哈哈。

只是对这计划是否能成行，关澜总归抱着一点怀疑。孩子，学业，学校里的工作，校外的律师兼职，以及法律援助中心的任务，有多久没抛下这一切出去旅行？她已经不记得了。

齐宋其实也觉得奇怪，自己竟然在做旅游的计划。

虽然只是两天一夜的短途，对他来说，也是极其难得的事情。

他向来不喜欢旅游。一方面是因为忙，出去玩，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加班，不知什么时候接到一个客户或者老板的电话，随时就得准备开电脑。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兴趣缺缺。在他看来，旅游这种行为，更多的还是出于社交上的压力，比如回答别人的问题，你休假去了哪儿？偶尔随趟大流也就罢了，不至于显得太过头上出角，总是回答，我在家里补觉。

但身边的同行基本都像他这么忙，很多人却照样乐此不疲。

其中最典型的当属姜源，休假是绝对不可以呆在家里的。刚结婚那会儿是和太太双人游，后来有了孩子，变成三人旅行。直到二胎之后才开始顶不住了，正好又碰上疫情，稍微歇了两年。姜源这才偷偷跟他说，原来休假不用出去旅游是这么舒服的。但今年情况好转，又开始了。订车，订机票，订酒店，搞得他和他的钱包都很焦虑。

齐宋本来觉得这纯属自己找自己的麻烦，可这一次，却又莫名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