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似在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醉看着她走向书房的背影哼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反正早晚有一天你得叫我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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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轻终究哪里可能抢得过轩辕厉,沈醉还是留在厉王府,除夕夜的残月高高挂在天际,屋顶上盖着厚厚一层积雪,他抱着双腿团坐在轩辕厉书房的床榻上,“你为什么老是不喜欢跟别人一起过年?宫里的除夕宴你每年都不去。”

“你喜欢谨王府的红枫树,为什么家里不种?”

“你为什么…”微张的小嘴被一只酒杯倒入了一些酒,还是烈酒,沈醉连忙转头,“我不喝。”

“都叫这名儿了,不喝多可惜。”

“你老这样,每次问你问题就转移话题,我问了你一辈子都没问出来。”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怪异,毕竟这种话说出来就已经奇怪得紧了,轩辕厉轻晃着手里的酒杯低声自言自语,“一辈子吗?”

她抬起眉眼看着他,“既然知道结果,为何还来找我?”

沈醉松开抱着双腿的手,用力抓过她的一只手拉到嘴边就咬,留下一排牙印子,愤愤地看着她,“你还问我,你还问我?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你…”

食指的指腹堵住了他的嘴,她居然在笑,毫无笑纹的眼角轻轻掀起一道几不可见的弧度,敛过一抹醉人的波光,“我知道。”

她放下酒杯将他从床榻上抱下来,圈在怀里坐在她腿上,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我知道。”

她的呼吸吹在他耳后,声音很低,低得近乎呢喃,可沈醉一字字听来,却只觉得重若磐石,“你不会再经历那些,绝不会,我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沈醉闭上了眼,唇角却掀起了祥和的笑容,罢了,是你的执念也好,是你的心结也罢,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是不是会走上那条一手遮天让人恨之入骨惧如阎罗的不归路,对他来说,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最爱他他最爱的妻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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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尾巴随着积雪的融化终于一点点被春意吞没,草长莺飞,桃李花开,被几位夫子称赞天赋异凛,天资过人的沈九公子长了一岁。

十一岁的沈九公子最近一直很忙,忙着在书房光明正大地偷看她批阅的折子,各种卷宗,校军场的军演记录,然后,把他记得的相关的,在曾经将会发生的事写下来给她。

以轩辕厉的为人,她是不肯要这些东西的,她堂堂厉王殿下,还用得着这种小抄,所以若是送到她面前,那只会被捏成纸屑。

沈醉每日挖空心思写成小纸片放在她一个不小心就会瞄到的地方,要不就故意在她面前说溜了嘴,只要看到了听到了,难不成你还有办法忘记?

一个使劲塞,一个不肯接,猫拿耗子,一个追一个跑,不亦乐乎。

沈醉没工夫分心去注意皇都内的流言,不过流言这种东西,不注意也会知道,那个原本最有希望接下储位的大皇女,打死圣兽,在皇帝病重之时依旧夜夜笙歌,正在渐渐失去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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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在哪里?”

云天还是低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副眼神,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醉扭头懒得理她,他问别人。

“殿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