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我,都要摆脱这‘银姬’,不是么?”梓翚低沉的声音慢慢流淌在浓厚的夜色,加重了夜的深沉。
“不早了。回去歇了吧。”
凤绿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夜的掩护下,梓翚露出了无人望见的表情,迷惑与自嘲的笑容不知有没有被空空的酒杯映下。
第二日,清晨。
草庐。
荨翁一早便和凤绿进了药庐,说是需要先了解凤绿身上所中毒的情况,再想具体的解毒方法。
东庐前厅内,荨翁并未替凤绿诊脉,也未说什么,一脸若有所思地望着凤绿,那双花白眉下的睿智的双眸,沉淀着暗涌。
“老爷子是否有话要问凤绿的?”
“仪兰是你什么人?”
“凤绿不知您老口中所说的仪兰是谁。”
“这世上,只有我和师姐知道‘银姬’,若不是梓翚看了我的《朔古录》,根本不会有第三个知道有这样的毒。”
“帮凤绿的夫人自号为七叶,大家都称她为七叶夫人。夫人教了凤绿很多,却从不允许我唤她作师父。”
荨翁听到凤绿的话立即变得有些激动,一股难以言语的喜悦在年迈的老人眼眸里闪动,他不禁喃喃自语起来:“七叶——七叶!是她,一定是她,她最喜欢七叶花的,她最喜欢的……”
是什么,让历经沧海的老人瞬间流露出真情?是什么,让阅尽千帆的智者顷刻变得透明?
“老爷子?”凤绿试探地说了一句。
荨翁沉吟片刻,终将起伏的心绪收起。
“呵呵,算起来,你应该称我师叔。”
“这么说,七叶夫人真的是您的师姐?”
“嗯。”荨翁经凤绿这么一问,轻易地就被回忆拉进了过去的时光,深邃沉静的目光追溯到遥远的另一方,“可是我已经四十多年没有师姐的消息了。当年她为了让我继承师父的衣钵毅然离开师门。我想着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这一等,已经四十多年过去了。”
“夫人她——”
未等凤绿说完,荨翁已摇了摇头,止了凤绿的话,开口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早就记不得师姐的摸样咯。”
凤绿识趣的不再开口,她隐隐约约得感受到眼前这位豁达乐观的六旬老者此刻右手里握着心药,左手却放不下那个千千结。
“呵呵,老头子我就不和你扯啦。来,先给你把把脉吧。”
凤绿沉默地伸出手,见荨翁只用左手中指把脉,心道,此种把脉方式与七叶夫人所使的一样,荨翁与七叶夫人果真出自同门。
“你每月都在服食用‘银姬’?”
“不错,夫人将‘银姬’制成小药丸,每月服一次。”说着,凤绿从怀中取出一个绿玉小瓶,“这是荨翁先前给梓翚的籽提果药丸。”
“等你的毒解了,这个就用不着咯。”荨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布满皱纹的脸上,双眼眯起来,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方才那小小的心绪浮动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凤绿一时眼花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