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气后的热气汹涌肆意,熟悉的叫人安心。
杜若软踏踏地往桶里一歪,尽情享受伴着杂花香的热水泡澡的舒爽。
曲水在第三回添水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子?已经半个时辰了。”再泡怕是就要泡肿了!
“主子,九福晋、十福晋、十四福晋递牌子进宫了,皇后娘娘允了。”
“恩。”杜若不舍地起身,然后飞快地更衣,催促着两个小丫头给她熏干头发丝子。
等这三位踏进永寿宫的宫门时,杜若的头发才干。虽然这会子她是恨不得立马赶去养心殿撸猫的,但到底还是碍于那三位家里爷们的面子,沉下心迅速地整理仪容对着镜子扯了个温婉亲切的笑,再不停地调整嘴角的弧度。
哎,再等等,再等等!就是不说整日里被自家爷指使的团团转的老九、老十、老十三,那日子过得是恨不得一秒都掰成八瓣地过!就是那位天老爷老大他老二的十四爷,这些日子都消停了不少,该赏!该奖的。
杜若只匆匆梳了个一字头,簪了一对芙蓉石坠着米珠穗子的芙蓉花流苏簪子,脚上穿的还是汉家软底绣鞋,就直接出了侧间,对着行礼的几人一拉一扶的,态度亲近极了:“可都免了这一套,不过自家人坐到一起说说话罢了,做什么弄得这般外道?”接着就亲昵地拉着九福晋的手道:“四格格近来如何?那字帖习得如何了?可又琢磨出什么新鲜的花样子?要本宫说呀!这还真是货比货扔货、人比人扔人,这手巧的打小手就巧,人不大,那巧心思是一件接一件的,可见是个玲珑心思有福气的,本宫这等手笨的,也只能厚颜等着四格格赏花样子啦!”
“娘娘说的哪里话,四格格的花样子能得娘娘喜欢,才是四格格的福气呢”这大半年接触下来,九福晋多少也摸出了杜若两分性子,这会两人寒暄完了,便主动让位,露出了一旁的十福晋。
杜若对着九福晋笑着点头,然后又与十福晋拉着说话:“弘暄明年也该去上书房了吧?这日过得呀可真快,一眨眼的,小阿哥们就都大啦!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不说宫里有皇后娘娘看着,等弘暄进宫后定会事事妥帖的,便是娘娘忙得时候,这不是还有本宫嘛!还能叫人给欺负了?便是阿哥所里还有弘旿和弘晏在呢!当哥哥的哪里能不护着弟弟呀!”年节刚过这位就四处寻摸哈哈珠子的事儿,听说可把娘家的几个外甥都给折腾得不轻,便是十爷白日里忙活当差的事儿,天大黑了才回府都不得清闲,这两月下来往日素来胖乎乎的人都瘦了十多斤了,可叫猫四爷心疼的不轻。
就是这般,十福晋这会瞧见了脸色依旧不好。
“都传到娘娘耳朵里来了,是臣妇的不是。”十福晋是蒙古贵女出身,便是嫁入皇家这些年都改不了性子里的那份直接,这会被提到也只是爽朗一笑,没有半分扭捏:“实在是臣妇就那一根独苗苗,又摊上是个脑袋随他阿玛的,臣妇眼瞅着弘暄是越涨越大,再过四五年都能成家了,这颗心呀,就死活都踏实不了,是成宿成宿的做噩梦,一做梦就梦见他做错事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