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逃兵那段,不太像你。”裴千行淡淡道,“总觉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想到去当逃兵,即使当时头脑发热,报了仇之后应该也会再跑回来负荆请罪。”
“那时候我还小,而且你以为夜行者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裴千行没有再说什么。
“那么你呢?”史东撞了撞他的肩膀,“你有什么故事?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没有你那么丰富的经历,我二十岁不到,学校没毕业就跑出去在荆棘鸟混了。”
“大学?”
裴千行顿了顿道:“警校。”
史东把眼睛睁得滚圆:“警校?”
裴千行侧目:“很奇怪吗?男孩子想当警察不是很正常吗?”
“然后你警察没当成,反而去混了黑帮?这是什么逻辑?”
裴千行回忆道:“那时候我弟弟身体不太好,在学校里经常被人欺负,有次被几个小恶棍拉去天台围殴,我听说立刻赶去救他,当时我火气太旺,出手太重,把一个小孩踢成了重伤。后来我就被学校开除了。”
史东突然有点不太舒服,幽幽地说:“你对你弟弟可真好,难怪你对田乐心也这么好,要是我弟弟我肯定一巴掌扇过去:滚去打,打不赢别回来!”
“我都说了我弟弟身体不太好。”
“借口!都是借口!”史东感叹着,“就算你不当警察,也不用那么极端就去当杀手吧。”
“都是过去的事了。”裴千行轻描淡写。
回忆过往,两人均是诸多感慨,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了解了彼此的过去,熟悉程度又比过去更深了一层。
第二天他们再次前往昨夜有人的院子,希望能获得点有用的信息。
休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自从离开岛屿后,它再也不安于呆在裴千行身边,总喜欢飞在天上,或许对一条龙来说,尤为重要。
白天光线充足,众人边走边观察村里的情况。村的规模不大,但相当富裕,路修得宽阔大方,房屋整齐,农作物规划得井井有条。但不论是房屋还是农田,都有非常严重的损坏,干涸的血渍突兀刺目,走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些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大部分都不太完整,被啃得七零八落,与村子原有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还没走到村东,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尖叫呼喊,他们立刻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们昨夜被拒之门外的院门口,他们看到一头庞大如象的牛正在攻击村民。
这头牛就像一堵墙,身高不亚于小院的院墙,它头上的尖角向前,暴躁地蹬着蹄子,极富攻击性。它的角上赫然挂着一个人,那人的肚子已被顶穿,软绵绵地垂着四肢,肠子拖了一地,满地的鲜血沁入泥土。几个壮年男子围着牛,手里拿着棍棒钉耙菜刀等物试图攻击它,可它的皮厚得像铠甲,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伤害。院子里有女人在嘶声力竭地哭喊,好像是死者的妻子。
牛还在疯狂地踢踹,尖角上的死尸好像是它的旗帜,村民们战战兢兢地躲避,它嚎叫一声,头一甩,尸体飞了出去,一头冲向院子。
一院子的老弱妇孺惊恐地逃散,一旦被它冲进去,将会有更大的死伤。
裴千行一个箭步冲上去,高高跃起,在村民们的惊呼声中,准确地落到牛背上,一只手抓住牛角,另一只手拔出匕首,刺向牛身。
吭的一声,匕首就像砍中金属一样划过,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还真是坚硬无比!裴千行暗自咋舌。
他干脆放弃用刀,两只手抓住牛角,奋力向后掰。牛被他掰得扬起脖子,愤怒地转圈蹬踏,试图把他摔下来。但裴千行双腿牢牢夹住牛身,把自己固定在牛背上,整个人微微泛出红光。
泥土里的血液受到指引,重新凝结,脱离地面,漂浮在半空中。
这画面夸张中带着血腥,强大的力量带给人压迫感,村民们被突然出现的裴千行惊得目瞪口呆。
血液在空中流动变幻,先是汇集到一起形成一个血球,纯净的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虹光,血球翻滚涌动,仿佛里面有生命在跳动,血之火焰在熊熊燃烧,把方圆十几米映得通红。然后一根血丝从血球里抽出,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无数条血丝接二连三地射出,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掌控着这一切。最终血球化作鲜血牢笼,将发疯的牛牢牢罩住。
裴千行翻身跃下,倒退了几步,牛被限制在鲜血牢笼里,明明是液体却坚硬得好像金属,任凭这只牛如何挣扎冲撞,都无法破出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