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宇文化及面带不悦,张士和继续解释道,“我几乎在一日之间翻遍江都,可他真的像是凭空出现,能够追踪到的第一次出现便是在怡红院门前,形貌枯槁,神情沮丧,衣衫破败。而后三五日功夫,他就像换了一个人,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已经让尉迟大总管继续关注他的消息了!希望咱们的布局能够给他带来一些压力!”
张士和欲言又止,最终抱拳离开船舱。他并不建议如此生硬的试探顾凡,虽然顾凡从一开始便表明对世家门阀没有好感,可引荐之事毕竟能够拉近一些关系,非要揪着对方的秘密挖掘,很可能触怒对方,从而背道而驰。
石龙和顾凡立在甲板之上,周围五丈之内没有一个兵丁。石龙盯着水波中的星月,轻声道,“公子为何不稍微隐藏心中的想法?高位者纵然选贤用能,可更喜被人溜须拍马。”
“你说杨广还是宇文化及?”顾凡感受着吹在面上的江风,“后者不足为虑,前者无路可走。我可不是来给他们当狗的,若是能信我,我自然还他一片朗朗乾坤,若是不信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毁灭。可惜了,他的功绩都将被埋没。”
与你何干呢?石龙转头,嘴角轻轻扯动,却不知心中想法全都落在顾凡耳中。
被人曲解冤枉的滋味很不好受!仅此而已!顾凡想到在浪潮之中颠簸的光球,消失在无尽血红色之中的光球中是公孙兰,以及他不小心“弄出的人命”。
大明江湖匆匆不到一年,却比清末世界长了近乎两倍,这个世界或许会停留很久吧?
“你就对他的小动作不闻不问?这还未入朝堂,脚下已多无数绊锁,真不知是福是祸。”
“只能是福!是杨广之福,天下百姓之福。若强说是祸,那也是世家门阀的祸,野心勃勃之人的祸。哪怕我看不上真的腐烂到骨子里的杨广,也想要尝试用自己的手段去试试。”
“我觉得公子你并不适合朝堂。眼光和武功,有时并不能敌过超绝的智慧。”
“不,一切智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下棋的人,能够成为棋圣棋神,却终究不能赢随意制定棋规的人!而我则能够在我玩儿累的时候,直接将棋盘都砸烂,何况是棋规棋子棋手?”
石龙无言以对,他始终摸不透顾凡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高官厚禄?靠上门阀比靠上杨广更为有利。名传天下?他只需把一身功夫亮出来,天下顿时会多出一位至高无上的大宗师。美色钱财?他从未对贞嫂有逾矩行为,也不曾为自己在扬州攒下的万贯家财多看一眼。武道巅峰,破碎虚空?他追求武道,可似乎对破碎虚空并不向往,因为他的武道之心尚且不如自己那般坚固!
或许对顾凡而言,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在玩儿。可他玩得起,又有多少人能陪他玩得起?
“江上夜色微凉,湿气太重,两位为何还未歇息?”张士和走向甲板,遥遥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