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都到了这种时候,骂他段清,他其实是认了,不管他们说的“是你改造的江航”这件事是假的,的的确确,人家好端端的儿子,突然换了一个人格,等同于被别人附身了然后又被自己睡了。站在做父母的那个角度来说,的确是悲哀。
“你得赔偿我们!”
江妈妈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段清终于感觉到一丝卸下了一肩膀货的解脱,但他心里更加难过了,因为这句话自打他看到江妈妈来的那一刻,就从她的脸上读了出来“大儿子就是用来卖的”。
解脱是不必继续听到江妈妈对江航暗中的侮辱。
难过,只是没有其他的词语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境了。他爱的江航那个人格,或许对父母没有多么大的感情,但好歹是父母,血水浓浓。就这么被卖了,当作一个物品般来交换另一个儿子的未来。
段清觉得解脱,觉得难过,什么思绪都有,他也很想要完完全全拥有江航,
可他,开不了这句——我给你们钱,你们把江航卖给我。
江航是个人,不管是哪个人格,他都不是别人用来讨他段清欢心的东西!
江妈妈见段清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以为他不要江航,又开始捶着胸口大哭道,
“先生你不能这样啊!你睡了我家小航的身体那么久,还把我们一手拉扯到大的那个小航给弄没了,买个二手货换个芯也是得付钱的啊!先生您不能这么狠心呐!我家小凯还在里面……”
段清被她哭烦了,心脏一紧一紧十分难受,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眼皮下的眼白里一片猩红。
男人上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拿出折叠整齐的干净手帕,给江妈妈怀中的小孩子擦了擦脸,
然后转过身,把蹲在地上的江妈妈扶起来,
低下头,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伯父、伯母……”
“你们生活拮据这件事我明白,彩礼什么的我会让助理给你们按三倍的给,江凯也不会关太久。至于其他的,还是希望等江航醒来,听听他的意思,好吗……?”
段清上了车,让人去安排好了江父江母一家的去处。实在是太乱了,他刚进入后车做,句闭上双眼扶着额头,头疼。
司机没敢问什么,因为段老板看起来神色十分疲倦。倒是段清休息了片刻,又再次睁开了眼,对着前方淡淡地说了句,
“去医院。”
“可是段先生您……”
副驾驶上的助理见段清脸色真的不太好,还是希望他能先回去休息一下,“江先生暂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您其实是可以先回家歇息的……”
“去医院!”
段清又重复了一句。
车走上了去医院的高架桥,飞奔。段清就在车上眯了会儿眼。在走到快接近市医院的第二条街道口,红绿灯的功夫,
前方助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