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清流目光流转地在她脸上绕了一圈儿,眼里藏着笑,又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啊?”
梅花阑这次是真的不想答,“没什么含义”的话到嘴边动了动,才改为:“梅花树旁的意思。”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庄清流的眼角勾得更厉害了,边走边赞美道:“哪个大大大厉害的人给你起的名字,真好听。”
烛蘅终于受不了地送了她一记白眼:“还好意思说。”
庄清流顿时花蝴蝶似的转头瞧了她一眼。
这时,表情本来一言难尽的梅花阑好像敏锐地听出了什么,很快仰起了脑袋,迟疑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是谁起的吗?”
“好聪明的小鬼。”庄清流冲她低头眨眼笑道,“是我啊。”
“……”梅花阑表情古怪地变了变,道,“我娘说这个名字是我生下来就有的,你们难道……以前就来过这里吗?”
庄清流随手在身边拉了个结界:“不告诉你。”
梅花阑:“……”
旁边的人又冲她勾着小拇指乐:“除非你帮我们保密。”
梅花阑很微妙地转头看了看她后,小拇指一动,跟庄清流勾了勾,认真道:“好。”
于是接下来,庄少主照着这几日翻过的话本子开始了无耻的编造,添油加醋地捏了好大一段自己天神下凡,路救好人的故事,最后总结道:“你小时候就是被我救过的,我厉害吧?”
“……”
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关于戚忽当年在乌澜山遭遇追杀的一些细节都十分契合,梅花阑心里莫名觉着这不是假话。因为如果庄清流真的要说假话,她现在也分辨不出来。
所以知道了这两个人可能和母亲曾经有关后,梅花阑心里才开始真正地信任她们。眉眼中总不动声色掩着的那份犹疑也烟消云散了。
庄清流笑着靠在门框上瞧了瞧她——小小年纪,还挺有心眼儿。
“所以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请庄少主和兰兰进去休息一下?”
烛蘅冷冷道:“闭嘴。”
可能是因为觉着有了这样一个关于她们的小秘密,于是梅花阑也不再排斥让庄清流看到自己住的地方,只是声音仍旧很小地道:“我的房子很小,也没有给你们坐的椅子,你们可能会……”
“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庄清流很快摸摸她的小脑袋,“只要干净就可以了。”
梅花阑好像还是有些犹豫,迟疑了片刻后,才取下锁,请她们进门。
庄清流进屋转了一圈儿后,才知道她一直迟疑的是什么——因为怕没有时间顾上她们,这小鬼晚上还要点灯抄录古籍干活。
除了整理一些连大人都觉得晦涩的古竹简,一张小小的桌子上还放着很多泛黄到要重新誊抄的书卷。庄清流挨个拿起来翻了两眼,发现都是一些梅家独有的剑决和心法,虽然一开始看不懂,但记熟了之后也很有用,于之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想了想后,她若有所思地摞整齐放下。
“你在这里,一直过得很心惊胆战吗?”庄清流蹲到梅花阑面前,仰头看她。
梅花阑握着笔想了想,很快摇头:“有些事我不是因为害怕才做,也不是因为软弱才不反抗,而是因为如果我不惹事,我娘和我哥就会好过很多。”
但凡是梅家的子弟,一般二十成年后才会被派下山驻城,而梅花阑的哥哥梅花昼,从小被接回来的时候就没在仙府待过,小小年纪就被派了出去,兄妹两个并不在一块儿。
庄清流心里空荡荡地似乎有细风吹了进来,似有若无地抬头问:“那你还想待在这里吗?”
梅花阑这次坐在椅子上,仰头想了很久,才道:“我不想,但是我哥很想,他有想学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情,我不能连累他。”
这次没人说话,连抱臂靠在窗边的烛蘅也微微敛了下眼睫,安静了很久。
“那现在能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