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诚一激灵,走偏了的神立刻骑着马跑回脑袋里,偌大的警局,能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演出了恐怖片独有的惊悚感,除了陆铭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你累糊涂了?这就开始说梦话。」孟雪诚寒毛卓竖,他剥了一粒强劲的柠檬口香糖,叼在嘴里含了半天,迟迟没有勇气咬下去。
小警察没有见过陆铭,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不过能自由上下楼的,大小应该是个人物。他的目光深处有些疑惑:怎么这两人说话带着股火药味儿的?
陆铭手里搭着一件风衣,不见丝毫困倦,英姿飒爽地走下来。他出身在军人家庭,从小就练出了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场,小警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只敢偷偷吊着一缕余光打量着他。
陆铭不想跟孟雪诚绕弯,亮出手里的车钥匙:「我要去医院看看玄青,你去还是不去?」说完,他又扫了一眼那小警察,眼里流露出了淡淡的怜悯之情。
孟雪诚心里那个气,陆铭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暗示他「你大半夜还使唤人家真不是个东西」,他一咬牙,
“啪”
酸不溜秋的柠檬味排山倒海般涌出。
孟雪诚飞快低下头,摸了摸眼泪:「有免费司机怎么不去?小刘,你先回去吧。」
小刘战战兢兢地点头。
孟雪诚开门上车,一股细致的檀木香气飘了出来,他系上安全带,皮笑肉不笑地说:「陆队长还挺会享受。」
「……」陆铭没有搭理孟雪诚的意思,他把车开得四平八稳,向着市中心出发。
孟雪诚:「……」
路上,孟雪诚睡几分钟又醒过来,睡几分钟又醒过来,如此反复,将他的精神折磨得奄奄一息,疲倦感从大脑延伸至四肢百骸。
陆铭放慢车速,平缓地驶进医院,顺口说:「到了。」
孟雪诚立马睁开眼,生龙活虎地跳下了车。
秦归坐在三楼的走廊上,一直盯着电梯门口,跟念经一样小声叨叨:「怎么还不过来……」
电梯叮的一声,孟雪诚急促地走过来,隔着空气远远地问:「苏仰怎么样了?」
秦归抹了把脸,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滚走了,他说:「刚做完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是胃炎引起的吐血,现在在病房里输液……就是精神不太好,一句话都没说。」
孟雪诚往前走了两步,又问:「……文叶呢?」
秦归绞着手指,眼神暗了下去:「文叶刚做完手术,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仿佛只动了动嘴皮,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才知道什么?」
消毒药水的味道堵满了秦归的气管,他的心开始变得沉重,在无际的黑暗里沉沦着。他咬了咬嘴唇,眉眼间有种浓稠的悲伤:「才知道有没有别的……后遗症,文叶被注射了高剂量的毒品,可能会对神经系统造成影响。」
孟雪诚面色一变,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响后,他推门进内,刺眼的白灯从头顶落下。
苏仰坐在病床上,手里捏着条银色的项链,那条项链是做检查前摘下来的。他将项链缠在手上,一颗小小的吊坠垂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