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觉得自己听到了条很荒唐的神谕。
然而主的旨意不能违背, 他沉默片刻,从垂着厚厚帷帐的床上坐起身, 将书桌上堆着的信件推开了,转而拿起羽毛笔,为自己的义子写下新的信。
写完后,他拽了拽书桌前悬挂着的金铃铛。片刻后, 有仆人恭敬地为他打开门。
“大人。”
“将这一封信寄出去,”主教吩咐道, “马上。”
……
全新的信于第二日到达了小神父手里。仆从驾来了马车, 将车帘掀开,显然是不允许拒绝的架势。
“特里斯神父, 请您上车。”
杜云停皱了皱眉,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忽然……”
他淡金的长发束在脑后, 在晨光下的影子澄净安宁,好像是日光勾勒出来的一道浅浅的虚影。
仆从低声道:“这是主教的命令。路上所需的东西已经为您备好, 请您立刻上路。”
他上前一步,为神父放下脚蹬, 撑着这位身形纤细单薄的小神父上去。特里斯神父被他搀扶着上了车, 仍旧向教堂中回头, 忽然道:“既然这样, 我需要将我的一位友人也一并带去。”
仆从只管要将特里斯神父带回去, 旁的却是不管的,点点头,并不多言。
杜云停朝后一望, 骷髅已经披着长长的黑袍大踏步从教堂中迈了出来。牛皮靴的声音咯吱作响,它黑色的袍角扬起来,迎着晨间的风,飒飒于身后挥舞着。
小神父手撑在车窗上,略有些担忧地望着它。骷髅只微微一撑,便轻而易举坐进车里。它落座在信徒身旁,安静地于袍子里收起自己惨白的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