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开封城内也已经没有了炊烟,如果哪家百姓敢这么不开眼,闯入一队人抢光粮那还算是好的,说不定在保粮的时候全家都会被杀,所以那炊烟也就变成了催命符。
而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味。陈永福知道:那是城外传过来的。
为了减轻城内供粮的压力,开封城内已经进行过好几次的百姓疏散了。他们把许多交不出征粮银的百姓驱赶出城,让他们就到城外的农民军那里去就粮。
一开始,围城的农民军还接收了几批,可是后来他们也反应了过来,就立刻堵住那些百姓,逼着他们回城就粮。
于是城墙至农民军壕沟这一带就变成了一个凄惨地带,那些百姓的嚎哭哀求声是不绝于耳,可双方都是铁石心肠,绝不让那些百姓靠近,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在凄惨地带里饿死。
而盛暑尸体也容易腐烂产生疾病,农民军那里也不管那些抛尸荒野的尸体,而开封城内倒组织了一批民夫去掩埋。可当这些民夫一出城,就立刻被抛弃在那凄惨地带,最后也都变成了凄苦冤魂。于是这么一来,两边也就没人再管那些尸体了,而尸臭的味道则是弥漫了整个开封城。
真是一副末日惨象。陈永福营中的战马也减少到了二千匹。不过他也知道,之所以还能保存这些战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突围用的。不过到了那时候,陈永福的兵丁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上战马,那些战马早就被城内的王府、官府和官绅大族给预订光了。
走到前面路口一拐弯,一股食物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陈永福知道:那家酒楼可是周王的产业,自围城以来,这酒楼的食材就从来未短缺过。当然,现在这酒楼的价格也是贵的让人咋舌。
一开始,在那酒楼外面还围满了百姓,那些百姓觉得闻闻那油炸果子的香味也是一种享受。可是那家酒楼的掌柜害怕闹出乱子,所以送帖子让官府来驱赶。可这一驱赶,就打死、踩死了十几条人命,使得现在那酒楼附近已经没百姓敢靠近了。
就在此时,陈永福远远望见一名五十几岁的官员,左搂右抱着两位幼齿进入酒楼。陈永福认识那名官员,是河南布政使衙门里的,而那名官员也根本不加掩饰,连身上的官袍都未脱下,一副醉生梦死、末日狂欢的模样。
一位幕僚在一旁也见到了此种景象,他忍不住低声吟诗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城中惨象,怎能拖延?杨督师又是惨败,吴汝宁又不闻其讯,开封城还能拖上几日?巡抚大人!突围吧!”
陈永福一来到巡抚衙门的前厅处,就听到厅里传来了吵闹声。长久被围,不闻援军来,已经使得开封城内的军民已经是绝望了,所以不免有官员要为自家性命考虑了。
而这名官员叫嚣的“突围”,并不是部队集合在一起往城外冲。他的意思就是:在夜间让周王和城内的官员在军队的掩护下,出城冲到黄河码头,接着就上黄河对岸派过来的大船,抛弃城内所有的军民,独自去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