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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的农民军依然在陕西作战,而小股的农民军就三三两两地开始进入河南了。知道边境告急,巡抚玄默就带着河南明军主力八千,风尘仆仆地于七月底赶到了河南与陕西的交界处。

可是在进入边境的一个县城时,因为没有及时的通报,县城里的守军又因为不断的有农民军经过而神经紧张,在七月二十四日的黄昏,河南巡抚玄默不幸地被县城里的炮火击中,身负重伤,生命在垂危中。

“恩师!恩师!”周俊吾流着泪,不断地大叫着让玄默苏醒,而军中的郎中拼命拉着他,不让周俊吾骚扰到昏迷中的玄默。

见到场面有些失控,在场最高的文官李兵备道立刻示意门外几位健壮的亲兵,想办法把周俊吾先“劝解”出去。

可是当那几位亲兵刚拉扯着周俊吾走了几步,周俊吾突然欣喜地大叫:“恩师醒了!恩师醒了!”接着挣脱了那几位失神的亲兵,几步窜过去,扑跪到玄默的床边。

见到玄默的嘴在蠕动,周俊吾猛的向后挥挥手,让大家闭嘴,听玄默的说话。

“炮……炮……,兵丁……!”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大伙儿听到玄默说出了这几个词。

周俊吾突然明白了过来,瞋目裂眦地对着缩在屋角的知县大吼道:“那几个打炮的畜生呢?”

那位知县上前一步,又向后面缩了缩,躬身道:“下官都抓起来了,就等着巡抚大人治罪呢。”

玄默突然脸上显现出异样的光彩,口齿也突然清晰了起来,他说道:“火炮都打得挺准!都放了吧!朝廷用人之际。用人……”

说着说着,玄默的声音就小了起来,李兵备道连忙招呼一位文书也跪倒了玄默的床前,要为玄默记录下遗言,因为谁都看得出刚才的玄默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可是玄默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刚才的话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力。周俊吾已经把耳朵贴在玄默的嘴边,没一会儿,连玄默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周俊吾的眼泪不自觉地滴落到了床上,可他还是不死心,死也不肯抬头,生怕漏过玄默的话。

郎中在一旁搭着玄默的脉搏,也不敢相劝周俊吾,只是向李兵备道微微地摇了摇头。屋内除了文武官员以外,都是玄默的幕僚、奴仆和亲兵,所以他们都忍不住放声大哭。

河南巡抚玄默就这样莫明其妙地故去了。屋内的官员还都宛如在梦中,因为这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不容易劝解住了陷入悲伤的周俊吾。对于把玄默的死讯奏于朝廷和把玄默的遗体送回家乡,这些官员都没有任何异议。可是现在这八千多人马该怎么办呢?

“这里不能够待了,巡抚大人一驾鹤,全体将士都是军无斗志,怎么与贼军打仗呢?怎么守住豫境呢?还不如速归,待新任巡抚上任,再做决断吧。”这时候,最高职位的文官——李兵备道就一意孤行地要带着人马回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