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已经想不起来母亲的模样了,记忆中应该挺漂亮的,文静?或者说冷漠?好像都不合适。不怎么说话,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个作家,只知道她经常出去打工,或者说体验生活?
报导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
好像是陌生人的事迹一般。
罗莎是笔名,她好像有本名,但纪琛并不知道,他和罗莎在一起的十四年,更多时候是在颠沛流离,两个人去过大大小小各种城市,没有亲戚,也几乎没有朋友,做很多小兼职。
纪琛忽然发现,他对罗莎的认知模糊到几乎记不清,印象里都是很琐碎的事,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只罗莎送他走的那天,记忆格外的清晰。
那是个晴天,大约是九月份,秋高气爽的时候,他穿了一件长袖外套,裤子是牛仔裤,他站起来,已经和罗莎一样高了。
罗莎穿一件棉布长裙,套了一件针织的薄外套,她有修长匀称的身材,虽然没有刻意保持过,依旧线条优美,但她独身了十几年,或许是因为纪琛,或许是因为纪伯恩,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病,纪琛无从猜测,母子两个没有交过心,甚至连正常的交流都很少。
她低声说着:“我已经没有力气养你了,你去找你爸爸吧!”
纪琛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哭没有闹,大约很久之前就隐隐约约有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
于是他点了点头,只是问了句,“你呢?”
“我没什么。”她说,语气很随意,纪琛知道她偷偷吃药,已经很久了,她即便到那一天,也没有被病痛折磨到面目全非,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但纪琛早有了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