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三根巨大的石针。它们被厚厚的云笼罩着,云过则显,云来则隐,活像是天宫一般。和天策府的庄严肃穆不同,此处景色特别,遥遥望去群山峻岭上的花朵开得旺盛,是一派初春好色。朱缨跳下马车,姚秀示意房巧龄把后头的车顺到角落里,才给亚历山大松开,牵到朱缨面前。

朱缨牵着马,姚秀牵着朱缨,十指相扣,向凌云梯走去。

收到信的万花谷众人每日都会派人在凌云梯下查看,今日轮到的是进万花谷八年的簿欧。知道姚秀要回来,曾经听过他的“识药”这门课的簿欧特别紧张,在原地已经打了几十个转儿,地上的土都被薄薄地掀起一层。

穗九师兄回来了该说什么好呢?要怎么称呼他带回来的那个朱缨娘子呢?叫嫂子?还是师嫂?还是说跟着外面的礼法叫朱娘子?可别让人觉得万花谷弟子不规矩没礼貌才是啊!

转了一百多圈后,他听见了马的喘息声。

停下脚步,定睛看去,是凌云梯在动。紧张地上前,站在凌云梯旁,听着吱呀吱呀的声音,那□□终于落到地面。紫黑色的衣服慢慢映入眼帘,姚秀仍是当年模样,不过仔细一瞧似乎还是瘦了些。脸上挂着笑,和走的时候相比,更温和更明媚了些。

肯定是因为他的身侧多了一抹金色呀!

那抹金色在阳光下明艳无比,比这全天下最纯净的金子还要闪耀。她只比姚秀矮了些许,高高的颧骨,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如同宝石一般的蓝眸,分明是个外邦人的面孔。这这这……朱缨这个姓名,不该是大唐人么?怎么是外邦人呀?

“簿欧,是你啊。”姚秀率先打了招呼,簿欧吓了一跳,忙拱手行礼,“簿欧见过穗九师兄!见过巧龄师姐!这位想必就是朱——朱娘子,长途跋涉,我即刻回谷禀告谷主与七圣!礼数不周,请勿见怪!”

嗯?七圣?

说罢一溜烟儿跑没了影。房巧龄凑上前,挠挠头,“感情这簿欧没觉着我们是回家?”

姚秀紧了紧朱缨的手,笑道:“不,他是太紧张阿缨。”

朱缨不解,“紧张我?”紧张她干嘛啊,她难不成会吃了那个簿欧?姚秀都不怕,他怕什么。再说了,她这次来,是为了公事,就是真要吃了他,也得先把公事办了。

瞥了一眼身旁的姚秀,她不禁握紧他的手。

想到那晚军医说的话,她知道,自己还得想法子,把他留在万花谷呢。

单纯的朱缨丝毫想不到姚秀的弯绕,更不知道姚秀提前送了信回来。而姚秀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指了指眼前的湖,道:“这是落星湖,湖中央有个岛,以前大师兄教我识药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那里是花海,再过半个月,就该开满花了。那些鹿是仙鹿,脾气不太好,我刚来万花谷的时候,它们吃我的头发,还用鹿角顶我。巧龄来的时候,也是被折腾过好一阵子。不过它们跟阿焱关系好,从来不欺负阿焱。”

回头向师徒二人征询,毓焱笑眯眯的,房巧龄气鼓鼓的,看来是真的。

朱缨不由得笑了起来,脚步也停了下来,看着绵延的花海,喃喃自语:“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把它给拍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