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殷手撑着头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今儿我算是看到活的了。”
谢殷已经吃的差不多,容衍让宫人收拾下去,倾身倒了杯茶放在谢殷面前,问道:“贵妃娘娘是……”
“是盛贵妃,谢善的母妃,”谢殷一提起就不大高兴的模样,“原先这两母子偏生和我过不去,不过盛贵妃比谢善难对付多了。”
谢殷顿了顿,补充道:“盛贵妃的父亲就是陆侯爷,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哥哥陆章,你可认得?”
容衍回忆了会儿,点点头:“陆将军,我见过他几次,待人接物有些自负,不是个好相与的。”
“谢文的事,我怀疑是有陆家的人在推波助澜……”谢殷说着,端起面前的茶盏,端到一半,白色瓷杯骤然从掌中脱落在地碎成几片,谢殷的手还在凭空伸着。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痛苦,原先一直存在着的平缓的头晕突然成了狂风涌浪般的疼痛,让他四肢和意识几乎脱力。
“殿下!”
容衍立刻注意到了谢殷的不对劲,他伸手想去扶,谢殷已经摇摇晃晃的往一边倒去,容衍只来得及在他倒地之前用手垫住,温烫的茶水和四散的瓷片瞬间覆盖了容衍一只手掌。
容衍顾不得手成了什么样子,因为这时候谢殷苍白着脸色,疼的连蹙眉的力气都没了,渐渐失去了意识。
“殿,殿下……”容衍嘴唇颤抖,小心翼翼把谢殷抱进怀里。
谢殷突如其来的昏迷让他几乎溃塌,明明方才还好好吃东西、好好说话的人片刻之后只能待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不知道何时醒来、能不能再醒过来。
疼惜和自责一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容衍。
谢殷这副样子,容衍很熟悉,他也曾经经历过,他知道这会有多痛苦多煎熬。而本该容衍受得这份苦楚,却让谢殷为了承受了一次又一次。
容衍眼睛红着,却透射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带着狠厉的目光,他嘴唇紧贴着谢殷的额头,“是我害了您,您会没事的……”
谢殷这一睡,睡了整整四日。
高丘看着守在榻边纹丝不动的容衍,也不敢说话,只能掏出手帕抹抹眼泪,抹完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又流下来。
上次容衍守着谢殷不吃不喝已经吓到了高丘,可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高丘怀疑容衍都快疯魔了,快要把榻上闭着双眼的人都盯出一个洞来。
宫人端进来一碗乌黑的药汁,高丘接过递给容衍,容衍掌心摊开,上面是一个墨绿色的玉瓶,从玉瓶里面倒出一粒紫黑色的药丸放进汤药里,药丸很快融化进浓郁漆黑的汤汁中。容衍把玉瓶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谢殷一点点喂他喝下去。
谢殷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这四天来,他虽然没有睁眼,但喝药时洒落的越来越少,还会自己慢慢的吞咽下去。
“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