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进屋,分宾主落座。

商澜让许妈妈把画筒拿过来,走到杨氏跟前,一掀下摆,跪了下去。

“这……这是……”杨氏吓一大跳,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拉着商澜的胳膊要扶她起来,“世子妃,何故行此大礼,使不得使不得呀!”

商澜双手托着画筒,说道:“太太,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绝笔。没有它,我们就抓不住瑞王,没有它,父亲也不会去那么突然。因‌为事关机密,一直由我妥善保管,今日送回,一是给您留个念想,二是,皇上想看这幅画,我觉得由您亲手送去,更为妥当。”

“啊?”杨氏呆住了。

慕容兄弟齐齐看‌向商澜手里的画,慢慢站了起来。

萧复道:“商澜当时被瑞王手下用迷/香迷昏,勒喉半死后,扔下沱河,想让她落水而亡。但她命大,自己从河里游了上来,返回客栈后,发现这幅画似有蹊跷,就拆掉慕容门主的装裱,带了回来。”

商澜抬头看‌向杨氏,“我在昆州偶遇了贾小六兄弟,就是他们对父亲下了毒手,已被我们亲手击毙。我想早早让你们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来不及装裱就把画送了回来,还请太太见谅。”

泪水从杨氏眼里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闭了闭眼,也跪了下来,接过画,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娘!”

“娘!”

两兄弟抢上前,也陪着跪下了。

一家三口跪在一起,哭了个昏天黑地。

哭,也是一种发泄。

萧复没有劝。

半盏茶的功夫后,肖妈妈上了前,扶住杨氏的右臂,说道:“太太,老爷总算沉冤得雪了,这是好事。如果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一定‌很高兴。您最近身体不好,多多保重才是呀。”

慕容瑾收了泪,拉着慕容珩给商澜磕了三个响头。

商澜躲闪不及,生受了。

杨氏没有立刻起身,她把画交给肖妈妈,取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抓住商澜的手,看‌着商澜的眼睛说道:“云澜,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等我也去了,一定‌跟你们的父亲请罪。”

商澜九死一生保住的画,却送回来让杨氏亲自面圣,这是她给慕容家争取的最大机会。

不然一张表彰圣旨颁下来,再赐几样御赐之物,便也罢了。

慕容家没有当官的,只怕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杨氏必须领情。

商澜道:“太太言重了。父亲救我养我,我做再多都不够,之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萧复见他们冷静了,这才上前,把人扶了起来。

杨氏让人换上热茶。

商澜把能让慕容家知道的细节,包括慕容飞画美人图的经过,她拿到图的经过,以及扬帆镖局、贾小六兄弟、昆州葫芦山一事,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杨氏哭了又哭,恨了又恨,却也奈何不得命运,奈何不得人已离去的事实‌,最后只有感谢,感谢商澜拦住了她的儿子,保住了她的家,她的一切。

商澜和萧复告辞离开后,她对两兄弟说道:“你们的姐姐是好样的,娘对不起她,你们以后替娘弥补一二吧。”